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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猛準狠的“虎口掏心戰”

——中國人民志愿軍金城戰役大捷促成了朝鮮停戰

作者:屈建軍/文 劉 鵬/供圖

來源:中國檔案報

2020-12-10 星期四

志愿軍炮兵部隊開赴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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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3年5月13日至7月27日,為促進停戰談判,中國人民志愿軍在朝鮮人民軍配合下,發起夏季反擊戰役。5月13日至25日為第一階段,主要打擊美軍,志愿軍先后對敵連以下兵力防守的20個陣地攻擊29次,殲敵4100余人,迫使美方基本接受朝中方面關于戰俘遣返的建議方案(參戰雙方保證在停戰后立即遣返其收容的一切堅持得到遣返的戰俘,而將其余戰俘轉交中立國,以保證對他們遣返問題的公正解決)。5月27日至6月15日為第二階段,鑒于李承晚集團破壞停戰談判行動加劇,志愿軍和朝鮮人民軍將打擊重點轉向南朝鮮軍,對敵團以下兵力防守的51個陣地攻擊65次,殲敵4.1萬余人,隨后談判雙方達成關于戰俘遣返問題的協議。6月24日至7月27日為第三階段,針對李承晚集團以“就地釋放”為名,強行扣留朝鮮人民軍被俘人員2.7萬余人,破壞剛剛達成的關于戰俘遣返問題的協議,志愿軍和朝鮮人民軍于7月13日發起金城戰役。
志愿軍某部首長檢查作戰部隊戰士的武器裝備

????這次戰役主要以志愿軍20兵團第54軍、60軍、67軍、68軍和加強的21軍,在金城以南牙沈里至北漢江間22公里地段上實施進攻,殲滅南朝鮮軍8個團及1個營為戰役目的。

????7月13日晚,志愿軍1094門火炮在一片沉寂中突然爆發,劃破了悶熱得令人窒息的朝鮮夏季夜空,炮彈雨點般地落在東起北漢江、西到牙沈里22公里的敵軍陣地上;不到半小時,就向南朝鮮軍首都師、3師、6師、8師的陣地上整整傾瀉了1900余噸炮彈。

志愿軍第68軍203師一舉攻占了522.1高地,殲敵一個營。

????這是志愿軍在抗美援朝戰爭中規模最大的一次炮擊,也是志愿軍第一次占據了戰役地面火力優勢。據美國戰史記載:“令人難以置信的大量炮火在頭上呼嘯,在呼嘯聲中,他們前仆后繼攻擊這個地區的大韓民國防線。在共軍的猛攻下,前哨陣地一個接一個地被打垮了?!?/span>

????驚天動地的炮擊剛一結束,志愿軍20兵團司令員楊勇、政委王平統一指揮5個軍向金城地區南朝鮮軍4個師發起了排山倒海般地猛攻。

志愿軍西集團軍首先突破金城川,并迅速向縱深推進。

????志愿軍20兵團僅用一個小時就將南朝鮮軍陣地沖擊得七零八落,電閃雷鳴與炮火的亮光不時映照出一群群志愿軍戰士奮勇沖殺的身影,敵軍戰線被全面突破,整個戰場完全被志愿軍主宰了。

????在戰場上,南朝鮮陸軍“第一王牌”首都師首當其沖。這個戰前由南朝鮮首都警備司令部改編而成的步兵師也的確是南朝鮮最能打仗的部隊,其第一團是南朝鮮軍的精銳,也是1946年初南朝鮮首批組建的8個團之一;因在守衛襄陽的戰斗中立下戰功,李承晚親授繡著一只白色虎頭的軍旗(“虎頭旗”),從此得名“白虎團”。該團全美式裝備,作戰中構筑了坑道、環形戰壕和各種明暗火力點交織的防御陣地,且有美軍555榴彈炮營和坦克、飛機支援。

志愿軍炮兵準確、快速射擊,密切配合步兵行動。

????志愿軍第68軍203師決定對白虎團采取正面進攻與縱深穿插、“虎口掏心”相配合的戰術,指令609團副團長趙仁虎指揮2營、配以607團偵察排直搗敵指揮部。

????就在志愿軍圍殲白虎團前線部隊時,由607團偵察排副排長楊育才率領11名偵察兵組成的特種小分隊,如同一把尖刀,直插白虎團的“心臟”。小分隊隊員穿著南朝鮮軍軍服,每名隊員都配備了手槍、沖鋒槍、手雷和燃燒手榴彈,還帶上電臺、繩索、軟梯、破壞剪等特戰工具,在一位朝鮮向導的引領下出發了。

????白虎團團部在離前線約20公里的金城南側山谷內,這地方叫二青洞,地勢極為險要,四周全是懸崖絕壁,只有一條小路縱貫整個峽谷,這也是進攻白虎團團部的必經之路。

????一路上,身材高大的楊育才穿了一套美軍軍官服,充當“美軍顧問”,走在小分隊前頭,其他偵察兵化裝成護送“美軍顧問”的南朝鮮軍士兵跟隨其后。每當碰上南朝鮮軍巡邏隊時,楊育才便主動上前,用自己也聽不懂得“英語”,對驚魂未定的南朝鮮軍士兵嘰里呱啦地訓斥一番,然后揚長而去。

????14日凌晨2時,12名志愿軍勇士終于潛伏到白虎團團部最后一道帶電鐵絲網的草叢前。敵軍指揮所的燈光清晰可見,連說話聲音都能隱約聽到。只是楊育才萬萬沒有想到,白虎團團長崔喜寅竟調了一個坦克連和一個裝甲連來保衛遠離前線的團部。10多輛坦克和20多輛裝甲車將團部圍得嚴嚴實實。他們沒有準備反坦克武器,僅12人去對付這么多的坦克、裝甲車和幾百名敵人,這仗可真不好打。于是,楊育才果斷決定冒險從坦克部隊的陣型中間穿插過去。

????事有湊巧,正當這支小分隊要行動時,一名南朝鮮上尉軍官稀里糊涂撞進志愿軍偵察兵的隊伍里,他不僅供出當晚的口令,還充當了向導,帶著這12名志愿軍偵察兵沿著巡邏小路直奔白虎團團部。就這樣,志愿軍偵察兵大搖大擺地通過了坦克防護圈,站崗的哨兵見在前面帶路的是自己人,加上口令正確,一路放行。

????按照部署,志愿軍偵察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進了白虎團團部大門。此時,心急如焚的白虎團團長崔喜寅與剛趕到的首都師副師長林益醇正在召開緊急作戰會議,幾十名白虎團軍官還在爭論不休之時,眼看著幾顆冒著濃煙的手榴彈突然被扔上了會議桌……

????短短幾十秒鐘,在志愿軍偵察兵的瘋狂掃射下,白虎團團部幾十名官兵大半倒下,林益醇、崔喜寅一見勢頭不妙,跳窗倉皇而逃。

????在白虎團團部會議室,楊育才一眼就看到墻邊有個鐵架子,上面掛了一面繡著一只白虎頭的軍旗,他箭步上前一把扯下這面軍旗,就這樣它成了志愿軍的戰利品(現藏于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

????二青洞的槍聲響了一個多小時,這支偵察小分隊把白虎團團部攪了個天翻地覆。打掉了其指揮所之后,他們又一氣炸毀了團部附近的汽油庫和彈藥庫,爆炸聲響徹云霄,熊熊烈火映紅了天空。白虎團團部警衛部隊亂成一團,鬼哭狼嚎,搞不清究竟來了多少志愿軍,他們失去指揮,無法組織像樣的抵抗,只能四處逃竄。

志愿軍某部指揮員向突擊隊部署作戰任務

????據戰場統計,這12名志愿軍勇士在一個多小時內斃傷敵223人,包括白虎團團部97人,而他們自己竟無一人傷亡,創造了世界特種作戰史上的奇跡。

????這次出色的特種作戰行動對整個金城戰役的勝利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戰后,志愿軍領導機關給副排長楊育才記了特等功、授予“一級英雄”稱號,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授予其“共和國英雄”稱號;全小分隊榮立集體特等功。

????林益醇、崔喜寅逃跑后迷失了方向,兩人失散。當氣喘吁吁的林益醇一屁股坐在自以為隱蔽的地方時,幾名志愿軍戰士悄悄圍了上來,南朝鮮首都師副師長林益醇就這樣被志愿軍活捉。他是志愿軍在朝鮮戰場上生俘的南朝鮮軍最高級別軍官。

????激戰整整一個通宵,天亮了,志愿軍指戰員們不約而同地仰望天空,此時,天空已是烏云密布,敵機來不了啦!楊勇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打破常規,白天進攻!”

????在志愿軍20兵團東、中、西三個攻擊集團一浪高過一浪的攻擊下,南朝鮮軍脆弱不堪的防線再也頂不住了,到15日晚,金城之敵全部被殲,南朝鮮守軍4個師遭到毀滅性打擊。21個小時內,志愿軍在敵人構筑兩年之久的現代化防御陣地前又推進了9.5公里,這是交戰雙方在陣地戰階段一方向前推進的最高紀錄。

????志愿軍的迅猛進攻,南朝鮮軍的大潰敗,導致李承晚與美國人之間的矛盾加劇,李承晚罵美國人見死不救,美國人嚴斥李承晚無能。盡管如此,克拉克(1952年4月,被任命為美國遠東地區總司令,并在5月接任“聯合國軍”指揮官)和泰勒(1953年2月13日,被任命為美第8集團軍司令,同時兼任“聯合國軍”地面部隊總指揮,成為“聯合國軍”與南朝鮮軍隊的最高戰地指揮官)還是匆忙趕到金城前線指揮部,聲言要發動最大的反攻,妄圖奪回失地。

奇襲“白虎團”的12位志愿軍勇士,榮立集體特等功。

????但泰勒的反攻撞上了銅墻鐵壁。從7月16日起,面對“聯合國軍”7個師窮兇極惡的反撲,志愿軍20兵團僅僅放棄了因背水難以堅守的白巖山地區,其他陣地固若金湯。整個金城戰役擊退美軍和南朝鮮軍大小反撲1000余次,殲敵5.3萬余人。

????志愿軍第三階段作戰共殲敵7.8萬余人,收復土地192.6平方公里,給南朝鮮李承晚集團以沉重打擊,有力促成了朝鮮停戰的實現。

????7月27日,《朝鮮停戰協定》終于在板門店簽字。此時,擔任美國遠東軍和“聯合國軍”總司令的克拉克,后來在回憶錄中沮喪地寫道,“我獲得了一個不值得羨慕的名聲:我是美國歷史上第一個在沒有取得勝利的停戰協定上簽字的司令官”。

志愿軍第68軍204師首長帶領司令部人員勘察進攻路線

??? 原載于《中國檔案報》2020年12月4日 總第3611期 第三版

 
 
責任編輯:張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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